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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冯仑:跟神走还是跟小妹走?   

2016-02-29 22:39:00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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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仑:跟神走还是跟小妹走? - 冯仑 - 冯言冯语·风马牛

文|冯仑

封面图片|火族部落祭祀大典


今天打开手机,无意中看到这么一条新闻:



 

这条新闻,让我回忆起20年前的一件事情。

 

当时我在海口做生意,我们的公司刚刚成立。有一天,一个朋友说,“今天吃饭碰到神人了,能现场变出蛇来。”他说这个人叫王林,一定要我去看看。于是,江湖上的各种神仙、大哥改日子又设了一个饭局,一起请王林来吃饭,请他现场变蛇。

 

我记得当时海口非常热,王林光着大膀子,真的就从一个脸盆里拽出一条蛇来,摔到墙上。虽然那时候的道具比较糙,但是我们都看得震惊了。

 

更早的时候,大概是30年前,我还在中央党校工作,有一天,听说中央党校请来了“特异功能大师”张宝胜(注:80年代红极一时,被称作“神人”“国宝级气功师”“活佛菩萨”,后因欺诈被批捕),让他在主楼里变戏法。一些部长、局长都去看了,当时他表演的是“隔空搬运”,就是可以用意念把东西搬走。我没有看明白是怎么回事,但他确实能把东西从屋里搬到屋外。他还表演了另外一个技能:用手发功点火。我们坐在那看的时候,突然就有一个人的棉袄烧焦了。

 

冯仑:跟神走还是跟小妹走? - 冯仑 - 冯言冯语·风马牛 《赌圣》|能力本身没有对错,关键是看你把能力用在什么事上

看了那次表演之后,我就问别人:魔术和特异功能到底有什么区别?别人告诉我,有三个区别。第一,魔术是训练出来的,练成之后就可以重复表演;第二,表演魔术一定要有助手,没有办法独立完成。第三,魔术是在特定环境下的表演。如果没有这三条,就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能力。

 

我了解到这个原理之后,就知道大部分所谓有特异能力的人,都是在做一个特定的表演。我15岁入团、20岁入党,就是一根筋地信了共产党的基本世界观:唯物主义、无神论。我相信科学,对这些奇怪的事情,我只观察,不相信。

 

本来我都已经忘了这些事情,直到最近的这则新闻出来。之前还有类似的新闻,说的是一些明星、企业家、官员,都纷纷往王林在江西的一个大宅子里跑,去拜见这个大师。去年年底,张铁林“坐床”的新闻也引起了各界的争论。

 

这些新闻让我一下子把几十年前和现在连起来了。我突然觉得很有触动:我们这个社会究竟在哪里出了一点奇怪的问题?

 

冯仑:跟神走还是跟小妹走? - 冯仑 - 冯言冯语·风马牛  子曾经曰过:敬鬼神而远之


有两个事情连起来看很有意思。一方面,是传统意识形态的空洞化、碎片化、庸俗化,大家对所谓“正统”的一些说法和教育慢慢地淡漠了、放在一边了。另外一方面,当我们解释不了一些事情的时候,又开始去追求一些灵异的、超自然的解释,信鬼神。

 

河北曾经有一个副省长专门在家里养了一个跳大神的女人,他每天外面冠冕堂皇地为人民服务、办公上班,但是回到家里之后,所有的事都要问这个大仙。最近这二三十年,我们看到手上戴串的人、上山求签拜佛的人越来越多,甚至有一些“神人”收了干女儿,办了女徒弟,还成了亿万富翁,盖了大宅子。

 

这真的是重现了汉代贾谊的境遇:“可怜夜半虚前席,不问苍生问鬼神”。现在的社会面临着一个急剧的转型,而根据过去的观察,每到社会急剧转型的时候,人们的观念、社会的思潮都会产生很多变化。

 

冯仑:跟神走还是跟小妹走? - 冯仑 - 冯言冯语·风马牛  《浪潮》|社会的变化必须在可控范围内


比如,清末明初,农业社会向现代化发展,民间方术盛行,有很多妖魔化的东西出现,号称“刀枪不入”的义和团就是在那时候发展出来的。对于一种超乎常理的能力,大家总是有一些好奇心,有一些期待。相当于现实世界太黑暗,我们就相信包公;医生无力,我们就相信神。于是,过去的王道正统慢慢礼坏乐崩。后来,在中国土地上,又掀起了一波一波各种由西方思潮引起的社会运动、文化运动,演变成阶级斗争,最后演变成战争,导致了国家社会发展轨迹的变化。

 

一百多年以后的现在,由于改革开放,经济层面发生了深刻的变化,单一的计划经济变成了以个体私人为主的市场经济。在这个变化过程中,传统意识形态逐步“去意识形态化”,这又让社会上一些所谓的“特异能力”披着各种各样形态的外衣出现了。

 

在中国社会,底层社会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群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,而这些人就是王林这样一些“神人”的最主要的生存基础。加上媒体还夸大他的能力,把他和明星、名人放在一起炒作,又会给他带来一些新的追随者。王林这个气泡迟早会破,但不管这个人最后的结果怎样,接着还会有其他的气泡产生。当年台湾经济成长以后,这类人也曾经出现过好多次,都是为了诈骗钱财。全世界都是这样。

 

 有人愿意信,便有人乐得骗


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:当一种极端的传统意识形态被逐步边缘化的时候,什么样的价值观和新的道德标准能填充人们的精神世界,使人们建立起一套长期可靠的、正确的价值体系?

 

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,这个社会仍然会非常不稳定,随时都可能爆发冲突。比如穆斯林世界在现代化的发展过程中,就因为对宗教若干派别的解释不同,产生了极端冲突。从人类历史发展的经验看来,意识形态的冲突,最后都不是光靠嘴就能解决的,而是用拳头和枪炮解决的。

 

其实这也是一个“跟谁走”的问题,特别是那一部分成功的人要跟谁走。以目前的情况来看,无非就是三种走法。

 

第一种,跟领导走。领导说去哪就去哪,闭着眼睛不思考、不多问。

 

冯仑:跟神走还是跟小妹走? - 冯仑 - 冯言冯语·风马牛

 《追风筝的人》|一个人身上总有这个时代的缩影


第二种走法,跟神走,也就是跟宗教走。这种走法相对来说比较安全,因为三大宗教加上中国文化的传统,大家都不会对神有太大的争议。哪些人愿意跟神走呢?

 

一种是对现实世界感到无力、对未来感到不确定的人,希望能找到一个确定的地方,安放自己的灵魂,让自己身心平和。

 

另外一种是特别能折腾的人。对这种人来说,搞定人对他来说已经不在话下了,他要搞定神。所以,很多牛逼的人最后选择跟神走,那是因为神是一个不可战胜的、而且还能让他服气的对象。

 

如果不跟神走,还有第三种世俗的选择,就是“跟小妹走”。这就意味着他选择了阶段性的快乐。康有为本来想跟光绪皇帝走,但是到晚年的时候,流亡到海外,最后跟小妹走了。当时有个普遍的认知,认为睾丸是生命的发动机,他希望能换个发动机,和小妹走得更长久一点,于是他还用德国的技术换了一个睾丸。但遗憾的是,他还是没有活过七十岁就死了。

 

冯仑:跟神走还是跟小妹走? - 冯仑 - 冯言冯语·风马牛  色达佛学院|摄影:本


总之,在社会转型的时候,重塑价值观是一个重大的社会课题。根据台湾的经验,我们现在特别需要重塑的,实际上是国民的价值观,这应该逐步成为未来二三十年里,中华民族复兴的重要基础。

 

经济的发展不仅需要物质方面的逐步强大,更需要精神的强大。坚持信仰,坚定人生方向,我们的社会才算有一个完整的“中国梦”,才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。


-END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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